外面的春雨仍在下着,雾气在四处蔓延,不远处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突然就想起以前在老家的那座老电影院里看戏剧的年少时光。那时家乡每到农闲季节,总是有些戏剧团来演一些戏剧,大多是些传统的戏曲,演出的戏曲的名字已经记不得了,唯一记得情节是一位官家小姐爱上了一个穷书生,但是另外有两个高官子弟同时来提亲,三人争执不下,只好科考上面见真章。喜讯传来,一个高官子弟是探花,接着,又有喜报,另外一个高官子弟中了榜眼,官家小姐正在心忧之时,又有人来报,自己喜欢的那个穷小子中了状元,于是就顺理成章成就了好事。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戏曲的水平在行家眼里也许很低,但是对孩子来说,有戏剧的日子,是一场美妙的节日,戏剧团总是最受欢迎的。看着绚丽的服装在舞台上翘着兰花指尖声细气的说话,故事在孩子眼里也是那么的新奇有趣,总是在半懂不懂之间,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惊叹着好看与好玩。那时,家乡人看完戏三三两两离场时,总是对戏曲中人评头论足,对情节进行再解构叙述,那些被他们认为不错的演员也成为我们这些小孩子仰慕的对象,总是幻想后台会是怎么样的一副天仙会聚的场面,对后台充满了无限的好奇,能钻过去看一下的人也就为了我们当中的英雄。
后来,电视电影开始盛行,港台明星更能揪住人的眼球,他们的八卦和他们的现场演唱会一样被更多的人关注。乡镇的戏班子是越来越少,下海成了最火热的词。艺人们换了一拨又一拨,戏班子没了,就是在电视上看到戏剧表演,却再也没有童年看戏的心情了——尤其是不那么通俗易懂了,都变得高深了:—)也逐渐明白了当年那些身处中国最底层的小戏班子演员的处境,对他们也生出一丝同情。当然,艳照门之类的事件让男人对演艺圈更热衷了。
前些日子在一本老《读者》上看到一个什么选秀节目的周冠军在和一个草台戏班子在一些乡村演出,突然就生出一些荒谬的回忆,以前去我们那里演出的演员之中,会不会有全国知名的演员落魄至此,或是名家成名之前的蛰伏于此。前些日子在淮安一个浴场,有一个某某选秀比赛的月冠军也在那为客户表演。在昏暗的灯光下,面对着一群穿着浴衣的人进行卖力的演出——毕竟唱歌跳舞不仅是技术活还是体力活,我总是在想,从万人瞩目的电视台选秀中下来,到这种小浴场压抑的环境中来表演,面对这样一个落差他会有一种什么心情,或许,他并不适合演出这个行业,只是他有这方面的部分天赋,偶然间被发现了,才开始从事走穴,并且身不由己下去,还是他享受着这种被人欢呼的场面,并将继续追逐自己演出的梦?但他想起前后的反差,会不会感到当年李后主“天上人间”般的悲凉?
当然,我也知道当年的那些戏班子之类的小剧团到哪里去了。他们都到一些洗浴休闲场所了,人员也精简了,只要留下几个台柱子就可以撑下一晚了,那些边缘人员都不需要了,高难度的大型戏剧场面也没有了。日子也就一天天混下去了。
《牡丹亭》当年的公演,在苏大曾经免费观看,但是,我对那些入戏太深,平时说话也翘起兰花指尖声细气说话并盛传养娈童的男作家没好感,所以就不愿意过去看。我的诗人哥们却是听的入迷,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昆曲迷,广东腔的昆曲,张口之后神韵俱到唯形不到。只是他当年白衣胜雪,以一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如雷霆万钧气势轩昂地砸倒台下无数MM的风姿再也难以见到。一个修道的朋友也跟我说他大师兄被《投名状》里的昆曲雷到了,现在也爱上了昆曲。想想,如果有这些风骨在内的人喜欢上戏曲,也许中国男人都不会被骂为娘娘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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