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是一个代词,其背后的真正主语是我们这群生于80年代后的人。在那个刚刚走出贫穷落后,经济开始腾飞的年代里,在那个改革开放的时代中,我们的社会孕育出了怎么样的一个群体?越来越多的媒介开始关注“80后”这一特殊的群体,从而引发出一系列的争论与探索,我们开始与“现象”一词缠绵悱恻。
这是一个物化的时代。历史与人文如同过期的明星,渐渐从公众意识中淡化,社会的基调开始趋于现实,从40年代的抗敌救国,到50年代的独立自主,到60年代的自立强国,再到70年代的改革开放,每一代人都在他们自己的年代中受到熏陶,形成特有的一种人文现象。80年代,一个稳定的年代。没有动乱,没有金融风暴,没有政变,没有信仰危机……没有种种负面的土壤,就不会孕育出“垮掉的一代”,这应该是科学的理解。可是“80年代后”们是否就拥有前所未有的积极乐观蓬勃向上的精神状态呢?
恰恰相反。80后的精神基调,是让人心寒的残酷、无助、不屑、避世还有叛逆。
这令人费解的现象,渐渐被先辈们发现,关注,并且开始研究。率先发起的是文学领域。文学永远是研究人类的捷径。从文字探究思维,从物质探究意识是方法论的正统研究模式。于是各种文化现象开始被提出。
80后出现了一大批文学青年,他们对文字有着惊人的驾驭能力,他们才华横溢,或在作文比赛中横空出世,或在淹没在人群中被人发现,或凭借自己的首次创作而一作成名。他们在文学领域异军突起,给文学注入了一剂新鲜的狼血。然而,恰恰是他们,成了80后精神基调的代表人物。
“韩寒”现象
很久以前韩寒就开始调侃:千万别把我当人——我成了一种现象。韩寒备受关注的一个原因是:他因作文大赛获奖被某大学破格入取,尔后因成绩太差休学所引起的关于教育体制的质疑。这是题外话,我要说的,是韩寒的作品中所反映给我们的东西,那种露骨的讽刺和叛逆。《三重门》刚面世时,媒体的炒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有人将之与围城作比较,有人声称韩寒文笔师承王朔……剥开韩寒的作品内容,其实我们可以看到共同的一样东西:痞。韩寒的言行中无不透露着一种信息——我是“流氓”我怕谁!这赤裸裸的叛逆与不屑才使得他为同辈崇拜,为先辈不齿。
郭敬明的《梦里花落知多少》以女性角度记叙故事,行文却一样的痞,文中毫不避讳各种歧视甚至恶毒的词汇。然而《幻城》与《梦》成就了郭敬明。《梦》里面的社会真实存在着,然而又太独特,不能做为作品的背景来看待,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从中分析这部小说反映的内涵。按理说80后的所谓作家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职业作家,
他们是凭借与生俱来的才能和商业手段创作的写手,这样的模式如今已经盛行,如今的书市已经不是纯文学作品的天下,一如开闸泄洪后各色鱼虾水草烂泥全都冲上河滩。古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如今的文学作品也可谓“无涵便是德”,你无须太多深度和高度,这样的文学作品读起来更具有等同感,更能让我们从中看出反映的社会现状。
北京娃娃春树
朋克少女的笔下,青春成了残酷的象征。时代周刊对春树现象的概括用了一个很搞笑的单词:Linglei。这个根据“另类”衍生出来的新英语单词,正宗的英文解释是the new radicals(新激进派),喻指“这些令父母错愕的年轻人,他们追求物质和感官享受,更勇敢地表达自我,却失去了上一代年轻人的精神追求,他们的‘自由’观念不过是身体和物欲的解放。”时代周刊还指出:“在这个国家,年轻叛逆者的数目正在如此迅速地扩张,就像美国的垮掉的一代和嬉皮。他们已经有了他们自己的名称:另类。这个词曾经是贬义的,意指品格低劣的流氓。”
没有经历过多少残酷的一代人却有着残酷情结,大写特写背叛、绝望、死亡,没有多少束缚却高呼解放,以革命派切·格瓦拉为精神支柱,以朋克和垮掉的一代为寄托,这是出于怎样的立场?
西行族
有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被称为北飘族,特指那些外来的新北京人。而有这么一批80后却开始向西部飘移。马崧将其从辍学到一步步实现自己在拉萨开一家酒吧的梦想写成了一部另类小说,这部小说汇集了各种新兴元素:酒吧,痞子音乐,高原,边缘文学,酒,流浪,性,虚无的爱情……整部作品的基调都是在逃避。“这种逃避的出发点来自于青春的迷惘和无因的反抗”(——作家洁尘),小说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作者用他特有的淡漠与玩世不恭的语气行文,让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触动,引起了同为一代人的我们内心深处的共鸣。用作者的话说:“只有在这里,才可以感受到绝对的自由。”这是西行族共同的心声。自由这一课题,在80年代后身上再次被打上着重号。
这就是我们所熟悉和陌生的一代。
更多的例子在我们周遭存在着。为什么80后的现象会如此沉重,甚至到了和美国垮掉的一代相提并论的地步?那些残酷到近乎自虐的思想根源到底是什么?这个课题只能留给专家们去研究,我只能模糊地给出一些我的理解。
80后,一个尴尬的年代。建国初期,也就是60年代是中国人口的一个增长期,这个时期的错误观点导致了随后的这一代面临一个无法逆转的社会问题:人口压力。在这样一个巨大的竞争环境里,我们的才华因为有太多的比较而失去意义,我们太容易沦为平凡而被淘汰、被忽略。这个生存与价值的课题,过早的或者说不合时宜的落在我们肩上。然而我们渴望个性张扬。被传统观念束缚太久的中国,其新一代人表达自我的欲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这一反差带来的后果只有叛逆。
另外,80年是计划生育试行年,80后几乎都是独生子女。也由于此,独生子女的家庭教育开始变得极端。在优厚的生活条件及过度宠溺的环境中成长,一旦脱离父母独自面对来自社会和其他方面的压力的时候,那迷惘无助和不知所措会迅速侵蚀灵魂。
这是一个孤芳自妍的时代。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在自己的世界里芳华,不在意与外界融或不融。在内世界与外世界冲突时,或反抗、或规避,但绝不顺从。
这是一场宣扬自我的战役。时代造就了我们反抗的性格,我们的武器就是我们的才华和个性。我们生于80年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