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ibylle Rothe离开前门下流民部落的时候哭了,她是以一种职业的态度前往观察,却最终以当场解囊资助结束了自己的访问。她也许已经不觉得自己的访问非常重要了,她无疑是被部落里年过七旬的老人的运命所震撼…… Sibylle Rothe的举动也许是对人类之所以有慈善之心的最佳诠释,而一切慈善总归是以人为本,那就是人道。如此一看,那些所谓强调城市的形象啦,国家的进步形象是否遭遇曲解啦,便无一例外地显示着太多的虚伪和虚弱。 也有北京的方小姐一大早就去了前门,她送去了衣物等等,在回程的路上,她打来电话表述了自己的疑惑“他在打手机,他看起来不像是部落里的流民……但是我还是把东西交给了他……”我遗憾我忘了对前往前门的善良人们交代清楚——现实里的情形也许更具真实!它也许已经不是您在我的文字里看到的描述……这大概就是我们的舆论机器所习惯渲染的结果。盲流、流氓、闲杂人员、好吃懒做的、好逸恶劳的、他们很复杂的,以至是一些对社会心存不满的人……长期里,我们的大一统的宣传口径令国民习惯了口径一致,也因此渐渐丧失了探索事物背后隐秘的功能……我放下电话,我对方小姐的最后解释是:您做得很好,您可以放心!在我最初接触他们的时候,我亦有厌恶的心情。现在我则认为——现实远比想象的更富残酷。
 也是一大早,从福建省福州市打来了电话,一位游姓先生开门见山道“我们外地的就只有捐些钱了,希望你代为安排……”一番运作,一小时后,游先生完成了由南方向北方的转款……下午我去部落的时候,把此消息预告给了游民们,又是一片唏嘘、哭泣…… 从20日下午开始,就已经有人于见到我当天的报道后,立刻前往前门,送去衣物…… 出租车司机坚持要免费送我,他是在看到我把大包小包地往后背箱装载时,他问了我的去向,并且做出决定。“那些人太可怜啦!” 元宵节那夜,我从电视里观看首长们照例往人民大会堂,欢庆佳节,在一片花好月圆的赞美声里,《歌唱祖国》的乐声震天价响……也是元宵节,就在几小时前,大会堂的外面,约直线一千米处,部落民们丧失了他们当夜用以基本御寒的棉被、衣物,甚至卖饮料瓶子换来的钱款。七十岁的老者安,悲哀道:“那是我的保命钱哪!” 曾经号称地窝子里保存着一套千元西服,要在记者正式采访的时候才穿的老张,在接受了网民们捐助的一件米黄色夹衣的时候,感动得语无伦次,嘴里却直说,我是在东北罗北插队的知识青年,兵团战士,老三届的,今年59啦,我即将离开这里,我会去打工的……老张是北京人,一直在为餐厅打扫厕所,因此他算是部落里的“富裕”一族了。他对我说,我一直在找生活的方向,我只恨的是,我招谁惹谁了,要把我的房子给拆掉! 老安还未从丢钱的阴霾中回返,那些够他积攒十年时间的钱财,如今一夜尽失,这叫我不禁想起那些一夜间破产的商界人士。原来世界上的运命不舛各有各的不一样,却殊途同归的同一结果是——不论曾经贫富。我因此想起“换位思索”,在一朝光鲜的时候,唯一维系人的同情之心的也许只有人道。 人道公允! 23日,部落里的流民们收到了我们准备的国务院民政部2003年颁布的,由温总理签署的规定《城市生活无着落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实施细则 》文本打印稿。老王表示要好好学习学习,要正确保护自己的权益,规范自己的活动范围。我们还准备了数本这份文件,那是为公安所准备的,是为救助站所准备的,是为城管所准备的,只是不知何时可以送达?
|